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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合是诗人未
日期:2019-10-21    来源:原创   

林可培

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

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

—陆游《剑门道中遇微雨》

 

陆游在蜀陕已呆了三四年。这次他离开汉中,经剑门到成都去当参议。山路崎岖,小驴颠簸;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陆游触景生情,想起了唐朝郑的话:诗思不在别处,只在灞桥风雪中驴子背上[1]

 

骑驴苦吟的诗人不少,贾岛的“推敲”就是一个。

 

但骑驴的不都是诗人。诗人自有诗人的象征。诗人,除爱山川风月,多愁善感之外,大都嗜酒,不少还贪色。

 

陆游在诗中说:我是风尘仆仆,终年飘泊,酒迹染衣,心意迷离;哈哈,够诗人的派头了!今天我是细雨骑驴入剑门,请问郑老前辈,我这样子理合算个诗人了吧?

 

—要知道,此时的陆游,诗名早就远扬。他为什么要问“此身合是诗人未”?他好像是在自我调侃,其实心里凄苦:难道我陆游真是报国无门,这辈子只能做个诗人吗?

 

陆游是南宋前期的主战派,连做梦也在抗金杀敌,收复失地。他的主张不合时宜,不断受到秦桧们的排挤。终其一生,朝庭始终把他置于闲散,投诸偏僻。陆游活得无奈又无聊,有时只好写写“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这类生活小品,消磨人生。朝野赞美他这些闲适之作,对他的抗金策论和许多忠勇悲愤的诗词,却不予赏识。陆游十分的难受。他借咏杜甫“后世但作诗人看,使我抚几空嗟咨”,感叹他自己。

 

晚年的陆游写了两句总结性的伤心诗:一句是“塞上长城空自许”;一句是“不如意事常千万”。他临终嘱咐儿子:“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忘告乃翁”!走得十分遗憾。

 

想当年,陆游自问“此身合是诗人未”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他是多想干一番事业呀!

 

叹曰:志士骑驴,杏花春雨;英雄无路,卧老江湖。呜呼哀哉!哀哉呜呼!


[1] 灞桥在长安东郊,出京必经之路,古人多于此送别,称为“消魂桥”。陆游《剑门道中》用了灞桥消魂、驴背出诗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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