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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何须怨 昙花谢后思
日期:2019-12-09    来源:原创   

———小议金朝赋税制度及其特点

今天当我们走在杭州栖霞岭南麓的岳飞墓,墓门的下边有四个铁铸的人像,反剪双手,面墓而跪,即陷害岳飞的秦桧、王氏、张俊、万俟卨四人。跪像的背后墓门上有联“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而祭奠岳飞的庙宇里,上悬一块“还我河山”的横匾,依稀令人回味痛失国土的悲戚。而岳飞一生所做的都是在抗击金朝。

 

金,女真族建立起的民族。女真族勃兴于今黑龙江、松花江流域及长白山地区。唐朝时称黑水靺鞨,生活在黑龙江一带,以渔猎为生。

 

说起女真族的崛起,与辽朝息息相关。辽朝统治者长期向女真人索要珍珠和狩猎用的“海东青”(一种猛禽)。川流不息地穿过女真部落,鱼肉女真百姓,终于导致女真族叛乱。

 

辽朝后期,辽国皇帝天祚帝骄奢淫逸,朝政废弛,官僚贵族横征暴敛,互相拼杀,各民族纷纷起来反抗。在辽道宗皇帝在位时,逐步趋于统一的女真各部,已形成拥有10万户的强大部落联盟,占有今黑龙江以东及长白山一带广大地区。辽天庆三年(1113年),完颜阿骨打继任女真都勃极烈(部落联盟长),修炼兵马、发展生产,决心摆脱辽朝的统治,起兵攻辽。金国天会三年(1125)二月,金军在应州(今山西应县)境内俘虏天祚帝,辽朝宣告灭亡。金挟灭辽之威,于公元1127年攻克开封,掠去徽、钦二帝及大量财物,史称“靖康之变”。至此,北宋王朝宣告灭亡,北方土地都为金所占。

 

金朝之所以崛起,不仅仅因为游牧民族在军事上的一贯勇猛,更为重要的是,在金朝逐渐壮大的过程中,吸纳了先进的汉制,以支撑政权的壮大与牢固。

 

金朝统治的一百二十年间,经历了奴隶制建立、奴隶制发展、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封建制确立等阶段。金政权刚建立时,女真族尚处于奴隶制阶段,而它所控制的宋、辽地区,封建经济早已高度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女真贵族的统治不得不适应当地的情况,走上封建化的道路。女真族的封建化,大约从金太宗时开始,在世宗、章宗之际完成。封建的租佃关系代替了奴隶制的剥削方式。原来使用奴隶生产的猛安谋克户,这时“往往以田租人”,“取租而已”,女真贵族则转化为地主。

 

在政治制度上,金朝也随着社会经济制度的改造而急剧变化。金太宗时,由于社会经济制度尚未改造完善,全国出现了“一国三制”的局面,即女真之地(称为内地)实行奴隶制统治,军事上实行猛安谋克制;原辽国统治地区(燕云十六州及以北地区)实行辽国的封建统治,按汉地规制设官;原北宋统治的淮河以北地区实行汉人的封建统治,降吏、降将官封原职。海陵王取得皇位后,曾推行封建化的改革。改革的重要之点是统一全国的政治制度,加强中央集权的统治。海陵王的政治改革加速了金朝向封建制的转化,也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金世宗继位之后,继续实行海陵王的国策,确立了以女真贵族为主,联合汉、契丹、渤海等族统治阶级的多民族的统治核心,全国面采取汉人封建制的政治制度,从而完成了由奴隶制向封建制的转化,使金朝进入全盛时期。

 

所以综观金朝——一个由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政权,在其通知过程中想要实现长久的统治,必定要改造落后的生产方式和政治模式,在从完颜阿骨打时期到金世宗完成改革,金国花费了五朝皇帝七十余年的改造过程,而这种改造的过程造成了国家在不同过程中各种制度的急剧流变。

 

金朝的赋税制度正是依附于金朝社会经济制度的改造过程而从游牧经济的税制嬗变为封建经济的税制,各个皇帝在位期间,针对当时的社会经济,逐渐改造了赋税制度。

 

完颜阿骨打时期,金统治者致力于扩大国土,覆灭辽朝,因而每占一地,就废除苛法,减免赋税,优待降俘,争取民心,以巩固后方。那时,辽朝国政积弊已深,税负之重,令人苦不堪言,金占领后减税,自然夹道称颂,这时,税收变作了一种军事策略,而金朝内部还是实行游牧民族的落后税收观念,譬如金朝一直被保留下来的按占有奴隶、牲畜的多少征收牛具税,而不是按占有土地的多少征收田赋,就反映了金国游牧民族奴隶制的统治方式。

金世宗是南宋时期金国一位比较有作为的统治者,在位28年(公元1161~1189年),是金国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皇帝。

 

金世宗即位时,金国的农业生产有所恢复,但由于攻宋战争,造成“兵兴岁欠”、仓廪久匮的状况。为尽快发展金国经济,金世宗先从减轻兵役、徭役和赋税负担着手。在对被征步兵“并放还家”的同时,提出“凡有徭役,均科强户,不得抑配贫民。”(《金史?食货志二》)。在赋税方面,金国海陵王后期为攻宋,增加了许多杂税,有菜园税、房税、养马钱等。金世宗时南北议和之后,宰相宗尹建议罢去杂税,金世宗立即同意,“于是,养马等钱始罢”。

 

当时,由于赋役不均现象普遍存在,为进一步修生养息,金世宗在位时四次派遣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等24人“分路通检诸路物力”,到全国清查土地,核实财产,清查各户的人口、驱奴、土地、车马、资财,核定其财产总额,以定赋役,称为通减推排,目的是通过“通检推排”判明贫富,以均派财产税和科差,据以征收财产税,并排定户等,征发差役。

 

世宗之后,金章宗继位,这位皇帝也在赋税改革上做出了极大贡献。大定二十九年(1189)二月,章宗刚即位,就解决了金朝的奴隶又称"二税户"的历史遗留问题。这些奴隶既要向国家纳税,又要向寺院纳租,地位最为低下,随着封建制的发展,奴隶制的存在已成为发展生产的严重障碍,经过章宗的努力使绝大多数的奴隶变成了平民,这为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提供了极大的劳动力支持。在金世宗时,由于社会秩序相对稳定,统治者重视农业生产,随着嫩江和松花江地区的广大土地垦辟为耕地,山区的开发,农具的显著进步和农业生产技术的提高,全国农业生产得到恢复和发展。畜牧业,曾一度因战争而遭破坏,在世宗时,也逐渐得到恢复。特别是进入封建社会后,解放了大批奴隶,为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提供了劳动力。这时纺织、矿冶、制瓷造纸及印刷、火器制造、造船等,都较辽发达。

 

章宗时期,金朝社会经历了自上而下、自外至内的封建化过程。在农业经济高速发展的基础上,手工业和商业也得到极大的发展,财政收入不断增加,财富的积累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明昌二年(1191),金国库存金一千二百余铤,银五一五万余铤,财政收入不断增加,税收达到创纪录的数字。使金朝出现了鼎盛时期。而金章宗时期也是金朝由盛转衰的转折,自章宗后,金朝虽然制度完备,但是也开始走向被鞑靼、蒙古和南宋夹击的外患以及朝政崩坏、民日渐苦的内忧之路。

   

除了赋税制度的改革,随着金朝的农业、商业发展,在赋税上也有很大体现。

 

随着同宋、西夏及北方各族经济交往的加强,商业也逐渐发展起来,大兴府、开封府、咸平府、辽阳府、相州等地,都成为较大的商业都会。密州胶西县城为海上贸易重镇。当时,商税已经成为金朝财政的主要来源。金朝在中都设都商税务司,正、副使和都监各一人,负责征收商税、巡察逃税等。大定初年,各地商税院务经常苛留商人和行旅,“披剔行旅,甚于剽掠”。因此,在1162年,世宗下令罢诸关征税。1180年,规定商税法,凡金银百分征一,其他货物百分取三。此后,商税率逐步提高。1207年规定,小商贩贸易的货物征钱百分之四,金银征百分之三。中都的商税额,世宗时为十六万四千多贯,章宗承安初增加到二十一万四千多贯。

 

但是,与辽朝一样,金朝也是从游牧民族发展起来,社会经济制度完备以后,开始走向封建统治者常规的腐化道路。从1115年阿骨打建国称帝到1234年完颜承麟在蔡州身亡,金代经历了长达120年的历史。金朝诗人元好问在描绘了金朝被灭亡,人民遭涂炭的社会现实时悲戚:“野蔓有情萦战骨,残阳何意照空城。从谁细向苍苍问,争遣蚩尤作五兵?”在完成制度改革而不能继承,在经济发展时鱼肉百姓,在历史机遇面前不思进取。当局者迷,迷于历史的囚笼,后人看来,这个昙花一现的朝代在历经了改革之后而灭亡,不免令人叹息。而数百年后,女真再次入关时,先祖的教训还不惨烈吗?

 

 

 

 

 

注解:

(1)女真族:中国古代生活于东北地区的古老民族,语言属阿尔泰语系,通古斯语族,古满语支。女真源自中国史书中3000多年前的“肃慎”, 公元24世纪时期称“挹娄”,公元5世纪时期称“勿吉”(读音“莫吉”),公元67世纪称“黑水靺鞨”,公元9世纪起始更名女真。辽代又称“女直”(避辽兴宗耶律宗真讳)又以化程度区分辽南境者为熟女真,辽北境不属编户者为生女真。金朝时从称“女真”。

 

(2)完颜阿骨打:即金太祖。金王朝的创立者。女真族完颜部首领。12世纪初统一各部,并多次打败辽国。辽天庆五年(1115)称帝,建国号金。曾命人创制女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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