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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丁入亩,地丁合一
日期:2019-09-29    来源:原创   
摊丁入亩,地丁合一

摊丁入亩,地丁合一

——赋役制度说清朝田赋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1】这无情但又真实地诠释了一个朝代的兴衰成败。每个朝代的末代帝王都将自己的朝代牵引进了冥冥的宿命里。

 

皇帝日渐昏庸,宦官专权乱政,政治日益腐败。当明朝已为末路狂花时,努尔哈赤、皇太极已带领着满族在中华之北白山黑云之间崛起,蓄精养锐,觊觎着中原,伺机将其吞入囊中。而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中华的历史拉开了新篇章。满族人以他们的英勇无畏,在历史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迹。他们在明朝的废墟上建立起了一个由北方少数民族统治的满清专制王朝。

 

中原在手,权利在握。但清朝统治集团却面临着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满族,虽然在军事上战胜了汉族,但面对生产力比其先进的汉人文化,他们的统治道路无疑多了一丝艰难。加上朝代的更迭,战争的纷扰。彼时的中国是留着鲜血,绑着绷带的巨人。百业俱废,也百业待兴。其中,税收体制问题是绕不过的坎。

 

中国自古以来以农业立国。国家的财政收入也皆来自于农民向国家缴纳的赋税。而丁税和田赋,是中国封建社会最主要的纳税方式。唐朝的租庸调制度、两宋的两税法直至明朝张居正的一条鞭法都沿用着田赋与丁税的传统格局。然而,数千年以来,这样的税收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如田赋的征收,主要依靠的是土地的数量,然而土地的所有者与其耕作者不能同一,地主与农民一直都站在利益纠纷的对立面。农民的辛勤劳作赶不及地主无休无止的贪婪。因此田赋的负担,一直是一个极为严重的社会问题。直至清朝建国以来,统治者仍一直在探索着赋税体制问题。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2】清初,统治者仍沿用着田赋与人丁税并存的两种赋税方式。顺治14年,户部右侍郎王弘柞奉命将各直省每年额定应征、起运、存留,仿照明朝的制度,实数编列成册,命名为《赋役全书》。书中规定,以后的田赋以万历初年的赋税为标准,根据登记的土地和人丁的等则、数量,来计算确定的田赋和丁银的数额。天启崇祯时的加增,全部废除。当时,田地依据土壤的肥瘠,将土地分为上、中、下三等,每等又分为三则,即有三六九则的区别,但同一等则,各省各地差别很大。例如,苏州的昆山有五十九则,松江府不过四五则。这一制度为以后深层的赋税制度的改革奠定了不容忽视的基础。

 

康熙24年,由于户口有所增加,康熙帝下令对《赋役全书》进行修改。这次,康熙帝只保留了记载起运、存留、漕项、河工等重要赋税项目,删去了丝秒以下的尾数。这一定程度上使得以后二三十年里国家政治稳定,经济有了一定的发展。然而,这仍避免不了丁银缺陷的日益凸显:编审时时扰民,官府借机苛派,;同时,吏胥与地方豪强相互勾结,操纵着编审,导致丁银征派贫富倒置,百姓的生活日益艰难。素封之家多绝户,穷檐之内有赔丁。为了缓和征丁税而引发的社会矛盾,也为巩固清朝的统治,康熙52年,康熙因人丁虽增但地亩并未加广为由,康熙50年的人丁数为额,下令:嗣后直隶各省地方官册定为常额,续生人丁永不加赋。即康熙52年以后的各地的赋税,仅依照康熙50年的丁册人数为准进行征收,以后增加的人口,都不必纳税。

 

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官府利用职权私自向百姓增收苛捐杂税的手段,使得丁银税收稳定下来,减轻了农民的负担,同时也缓解了因征收丁税而引发的社会矛盾。但是这仍未解决丁役负担不均的问题,也未能有效防止农民逃亡反抗征税、富豪地主隐瞒人丁数和田亩的现象。各种田赋加派的现象也不断出现:如耗羡、平余(耗羡之外的耗羡户部与地府政府的加征)、漕粮(田赋的一种,系清政府规定由水道运往北京,供官、军食用的赋粮)。百姓们的生活日益困难。

 

农民家无尺土而丁额倍多,富者田是阡陌之家,然而粮册在手公然脱漏,是当时社会的真实写照。面对这样的局面,广东省在康熙55年时,首先推行了摊丁入亩的政策,即将各省各州县丁银,分别就各州县地亩分摊征收。多田者多纳税,少田者少纳税,无田者不纳税。着有效地避免了富者占田不缴税,农民无田却多税的局面。于是,雍正元年开始在全国推行摊丁入亩政策。摊丁入亩后,总计向田赋摊派了300余万两的丁银,约占田赋征数(2600万两)的12%。

 

在实行上,摊丁入亩也自成特点。它只要求内容上的统一,各地可以依据各地的具体情况,因地制宜。摊派的方法分为以省为单位统一摊派和以省内州县各自分别摊派两种。摊派的标准有按田赋银一两、粮米一石、土地一亩摊若干丁银;或按田赋银若干两、粮米若干石、土地若干亩摊若干丁银。同时,不同种类的丁银(民、屯、灶等)的摊派方式分为合并摊征,以及分别摊入各该类地亩。总之,摊丁入亩的种种不同的办法,均由各地丁、粮等情况以及历史传统因素来决定。

 

至此,摊丁入亩的实行,废除了对人丁的征派,从此田赋成为清政府唯一的正税收入。雍正十年,《赋役全书》被重新修订。雍正帝将各项杂税纳入其中。其中杂税源于民间百姓以碎银纳税,不利于储存,因此需要将碎银熔化铸成统一规格的元宝才能解运交于国库保存。而这其中的过程需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因此在清初的时候,各地官府官员往往在实际耗费之外更多的榨取百姓,以之充地方办公经费以及官吏的私人腰包。清朝的统治者,对此也略知一二。雍正时,下令耗羡归公,各地按规定增加赋税的数额征税,所得的银两上交国库,用于各地养廉以及充地方公费。耗羡从官员偷偷征收,变成了除地丁税之外的法定征税。耗羡的征率,各地多规定为正税额的十分之一。这一附加税的确立,取消了其他的附加税,减少了土地附加税的紊乱和复杂性。

 

乾隆30年,乾隆帝认为奏销册已经分两部分分别记录了土地田荡、版荒新垦以及三门九列、额征、本折、地丁、起运、存留等内容,且内容清晰。因此下令只要依照奏销条款将十年中新增的土地和原来的土地进行添注即可。因此,《赋役全书》再次被修订。自此,《赋役全书》与奏销册合二为一,成为了清朝包括田赋在内的赋税征收的依据。

 

清朝的田赋制度是明朝一条鞭法的继承与发展。它是赋役史上一次重大的改革。它首次废除人丁税,使得延续了数千年的人丁税正式退出了舞台。浙江《嘉兴府志》评价说:田亩起丁,田多则丁多,田少则不少,计亩科算,无从欺隐,其利一,民间无包赔之苦,其利二,编审之年,照例造册,无须再加稽核,其利三;各完各田之丁,无不能上下其手,其利四。这一定程度上体现了赋税公平的思想,消除了富者田连阡陌,竟少丁差;贫民地无立锥,反多徭役的状况。田赋与人丁税合一以后,人口数字急剧上升。乾隆十四年为一亿七千万,嘉庆十七年,为三亿六千万。这与税收标准简化,劳动者的经济负担减轻不无关系。

 

这是站在封建社会角度,说清朝摊丁入亩。若站在历史的角度,这会是历史发展的一大阻碍。摊丁入亩,限制了土地兼并的局面,使得大量的农民生存了下来。但这是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而推行的,它把农民牢牢地绑在了土地上,无地贫农的负担并未坚强,更限制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因为,农民对封建社会有着极强的适应力,而对资本主义有着本能的排斥。在封建社会里,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而农民是一个国家赋役的承担者,更是一个国家兴衰的晴雨表。正因为这样,历代地主阶级改革者,总是主张用均田限田一类办法来保护自耕农的大量存在。既然自耕农对封建经济有很大适应性,那么就无法与资本主义相并存了。而实际上,新的资本主义萌芽所需的条件是不能在自耕农中形成的。因为自耕农生产规模狭小,其手工业处于服从地位,社会分工极难发展。其土地只是零星小块,能成为自己生活的有限条件就不错了,根本谈不上成为剥削他人劳动的手段。所以,当西方国家已经进入工业革命的时候,中国仍处于自给自足的封建社会里,清朝的统治者也单纯地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当英国的大炮在中国境内响起,满清贵族仍美梦未醒。所有这一切,都预示了以后中国的命运,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不过,若以当时的眼光看当时的事件。应该可以原谅的。清朝统治者以其所能够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政权,无可非议。只是在权利的关口,他们忘了生产力决定着生产关系这一自然法则。他们终将在历史的逆流中消亡。但,摊丁入亩这一制度却在中国封建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永不退色

 

 

 

注解:

【1】《孟子》原文

本文以议论文的方式告诫人们逆境出人才的观念。

孟子(前372年~前289年)。战国时期鲁国人。 著有《孟子》一书。《孟子》有七篇传世:《梁惠王》上下;《公孙丑》上下;《滕公文》上下;《离娄》上下;《万章》上下;《告子》上下;《尽心》上下。其学说出发点为性善论,提出仁政王道,主张德治。 南宋时朱熹将《孟子》与《论语》、《大学》、《中庸》合在一起称四书。他继承并发扬了孔子的思想,成为仅次于孔子的一代儒家宗师,有「亚圣」之称,与孔子合称为「孔孟」。

 

【2】《离骚》全文

屈原疾楚怀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忧愁幽思而作《离骚》。《离骚》是一首宏伟壮丽的政治抒情诗,在中国文学史上有崇高的地位.它作于屈原放逐江南之时,是诗人充满爱国激情的抒忧发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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